第109章
谢苏已经躲了他师父好几天了，他住在侯府。一是谢言最近的心情不好想多陪陪，二确实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师父。
既然理不清，那就先躲着吧。
对小徒弟在躲着自己的事，沈轻云也明白需要给他时间，不能逼得太急。而且，谢言也确实需要他陪着。
手中的檀木骨扇展开复又合上，玄秋桃花眼中满是凝重。他看着自己的好友，欲言又止：“轻云，你……认真的？”
站在窗前眺望着院子里的海棠树，沈轻云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以及饱含笑意的声音：“为何要这么问？我看上去像闹着玩的？”
“正是知晓你不像闹着玩的，所以我才会问你啊。”玄秋单手撑着额角，“你确定了吗？”
“这世间唯他一人。”琥珀色的眸子犹如阳光下折射的温暖，沈轻云回头看向他，微微一笑：“不是吗？”
“这倒也是。”玄秋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他道：“这世间唯有他一个将你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
“是啊，我何其有幸能遇见他。”沈轻云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坚定的眼神透露着原本的的霸道与势在必得：“所以，我又怎能舍得放手？”
“我放不了手，我也不想放手。”
“那行吧，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便只能依你。”玄秋想起什么，又道：“可小师侄这几日都在躲着你啊。”
“我总要给他时间。”沈轻云轻声道：“而且，小苏的世界不止有我一人，他还有他的好友。我不能让他只围着我一人转，谢言此时也需要他。”
“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让他只属于自己吗？”玄秋不解。
“那是让他的心只属于自己。”沈轻云失笑，“你爱他会尊重他。”
“搞不懂。”扇子展开至胸前徐徐的摇，玄秋撇撇嘴：“这世间的情情爱爱最麻烦了，还不如打造兵器来的简单。”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转回身将视线再度看向窗外，沈轻云笑了笑：“总有一个人的出现会让你的眼中只剩他一人，如论是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沉默后，清风捎来一句：“总有一个人，他生，你陪他看尽世间繁华。他死，你陪他去往奈何花开。”
玄秋不懂，他确实没有遇见这么个人，也没有兴趣去理这人世间的情情爱爱。
七月终将过去，八月已然来临。
安若初整日的哭泣也换不来最终的结果，丞相将府内外包括她的闺房外，里里外外都围了三层。
她逃不出去，见不了她想见的少年郎。
成亲当日，一身大红的嫁衣将她衬得世间最美。枯槁的双唇上了一层脂膏，红色的一点与眉间的花鈿相互呼应。
安若初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双大大的杏眼当日的灵动与笑意，如今只剩下一片死水的无怒无悲。
她不时看向窗外，始终不肯盖上那大红的盖头。她无比期待她的少年郎此时能出现，就像幼时爬墙过来偷带着她去大街上买糖糕那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门却始终未被推开，心也一点一点凉了个透，落入谷底。
阿宁在身后看着自家小姐望眼欲穿的模样，心口抽抽的疼却也只能在角落偷偷摸着眼泪。
门终于开了，安若初双眸一亮，赶忙看去却见不是她的少年郎。
喜婆捻着她那花帕子，一扭一扭的过来催促着：“吉时快到了，新郎官已经到门口了，快给新娘子盖上盖头啊！”
“磨蹭什么呢？耽误了吉时你们谁担的起？”
“出去！”冰冷的声音从嘴里发生，安若初看着那个喜婆，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我让你滚出去！”
“哎新娘子！”喜婆还想说什么，就被她扔来的胭脂盒砸到。
安若初摸到什么就将东西砸过去，伴随她声嘶力竭的哭喊：“滚啊！都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
“言哥哥，你来接若若好不好……”直到手头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扔了，安若初跌坐在地上。无力的攥紧了胸口，仿佛只有这样那漫天的痛楚才不会将她淹没。
“只要你来接若若，若若就会跟你走啊……”
“谢家前段时间出了这样的事，即便他想来带你走，他也不能。”丞相夫人走了进来，看着自家女儿这模样也最能藏去眼底的心疼，硬声道：“这是圣上赐婚，除非他谢言不管谢家与叶家所有人的命，他今日才能来抢婚。”
“我知道啊，我怎能舍得他背弃一切来带我离开，可我就是不甘心啊。我多少次梦见我穿着这身大红的嫁衣，路的尽头是我日夜期盼的少年郎……可为何我要是丞相之女……”低至听不见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意，安若初最后已经说不出话了。
手掩住发酸的鼻子，藏去那要流出的眼泪。丞相夫人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坐回梳妆台前。拿起胭脂藏去她那哭过的泪痕，低声开口：“梦之所以是梦，是因为永远也成不了现实。梦里你与你的少年郎拜堂成亲，余生恩爱羡煞旁人。可梦醒了，你还是得穿上大红的嫁衣嫁入东宫，从此与他一别两岸，各自为安。”
“可是我不愿……”
“身为丞相之女，即便不愿也无可奈何。”最后，丞相夫人将盖头亲自给她盖上，牵起她的手：“走罢，别误了吉时。”
“母亲。”盖头下映出一片绛红，安若初喃喃问：“若我与他只是一对寻常的人家，我还可否嫁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