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迁抬眸,“他怎么了?”
玄武硬着头皮道,“王爷他在外面……就和过去一样,四处厮混,流连青楼赌坊……”
夏侯迁皱眉,迟尉过去的劣迹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两人在一起之后,迟尉成熟了许多,已经不会这样了,如今他这又是做什么……
玄武道,“殿下?要不要拦着王爷……”
夏侯迁摇头,“不用,随他吧,他应当有自己的想法。”
“是。”
……
***
夏侯迁每年回京述职一次,一年以后,他才得以见到自己的儿子和迟尉。
儿子长大了,对他越发敬畏,躲在迟尉的身后,迟疑着不太敢上前。
“渊儿,是你爹啊,快过去请安。”迟尉把夏侯西从身后拽了出来。
小孩只好慢慢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跪下请安,但夏侯迁看得出来,夏侯西还是有些害怕。
“过来,让爹瞧瞧。”夏侯迁招招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善一些,可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浓重的寒戾血气,连大人都会心生畏惧,更不用说三岁的孩子。
迟尉看着夏侯西紧张得有些绷不住了,赶紧上前解围,“行了,你才刚回来,就好好歇会儿,渊儿也该睡去觉了!”
夏侯迁默了默,没说话了,只看着迟尉把夏侯西抱回去床上哄睡。
当初两人在北疆匆匆一面,不欢而散。
如今又过去了两年多了,夏侯迁觉得迟尉也变得有些陌生了,居然还挺会照顾孩子。
“愈之,想什么呢?”迟尉把夏侯西哄睡便回来了,“刚才你别多心,渊儿和你许久未见,难免有些生分。”
夏侯迁摇头,“不是,他从小就怕我,和别人也总有些距离感,他只是待你尤其亲近而已。”
迟尉笑了笑,面露欣喜之色,“那倒是,渊儿平时总爱黏着我。”
夏侯迁看了他一眼,“谢谢你,这一年帮我照顾他。”
“不用谢我,他也是我干儿子……”
“可他……”夏侯迁顿了顿,“当年的事,我……”
迟尉打断他的话,“愈之,过去的就算了。”
“那你、你还……还能……”夏侯迁犹豫了许久,硬是没把话给说完整。
迟尉直接走上前,接上了他的话,“我还爱着你,我一直在等你……愈之,你还能接受我吗?”
“……”夏侯迁的眼睛蓦然发红,“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
“不,你有你的难处,是我不该和你赌气。”迟尉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又问了一次,“愈之,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夏侯迁低下了头。
那个在场上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此刻的眼泪却是一滴一滴不停地往下掉,“我愿意,我愿意……”
迟尉的眼睛也红了,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
“好……”
***
夏侯迁一年只能与家人团聚一次。
第四年,迟尉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便与夏侯迁约好,来年要定个做法,一家人不能再聚少离多了。
夏侯迁依旧回了北疆,可他这一去,就没能再回来……
他在一场并不算大的战役中受了重伤,很快便重伤不治。
得到消息时,迟尉根本就不相信,夏侯迁功夫极高,平时根本没人能近他的身,跟何况还有玄武亲卫在旁边……
不会的!
不可能!
直到他在北疆看到了夏侯迁的尸身,那个年轻人僵硬躺在那里,浑身都被鲜血染透了……他才知道,他的挚爱真的已经死了。
再也不可能和他一起对月酌酒,谈天说地……
他在一片虚晃和混沌中,勉强了解了出事的来龙去脉,夏侯迁是被下*药了,才会在战场上被人所伤。
“谁给他下*药?是谁?!”迟尉疯了似的抓住玄武亲卫。
“是……是皇帝!”玄武在一旁痛哭流涕。
夏侯迁回京述职时,带回了皇帝赏赐的祝捷酒。
御酒本无毒,但皇帝却在夏侯迁出征誓师之时,命人偷偷在主帐附近点了熏香,特制的熏香加上特制的酒,便成了要人性命的毒药……
夏侯西那时正在阵前杀敌,却在一瞬间失去浑身力气,坠马于敌军之中,玄武亲卫根本来不及回援……
迟尉目呲欲裂,只想提刀杀人,却被玄武亲卫拦住,“殿下临终时嘱咐,他的仇不重要,让您要照顾好世子,一切以世子为先……”
对,还有渊儿……
夏侯迁死了,夏侯西便成了众矢之的,而且他就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随时都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