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干净了眼泪,懵过之后,他也意识到,骆靖宇似乎在做着什么。
床边的椅子上搭着他们一中最普通的蓝白校服,文筝手才搭上校服,就听见了敲门声,然后伴随着一道有些清冷的女声。
“小筝醒了的话,出来吃饭吧。”
是他的姑姑,文二小姐。
文筝反应了半天才说了声好。他穿上了校服。站在衣柜上的镜子面前,文筝看着里面颀长高挑的男子,眉眼精致如画,气质也沉静,三十出头的男人,看上去仍旧像高中生。
他微微垂下了眉眼,一瞬间,仿佛又变回了当初在教室角落里,默默无闻的文筝。
文筝深呼了一口气,他慢慢地走出了房间。光影的交错间,他眼中的在餐桌旁忙碌的女人洗去了一身的冷傲,变得有些娴静温柔。
文二小姐努力让自己表情变得温柔,虽然有几分别扭,但眼里的真诚和渴望成为一家人的期盼,倒是一点也没有少。
“姑姑。”文筝同她打招呼。
“吃早餐吧,听说你喜欢吃灌汤包,我做了几个,味道应该不错。”文筝一拉椅子坐下,文二小姐就给他夹了一个在碗里。
文筝低头咬了一口,香气浓郁的裹挟着大量汤汁的肉便融化在唇齿间,文筝抬眸,就看见文二小姐目光温柔地望着他。
他母亲病没有发作的时候,也曾这样看过他。
这大约,就是家人的陪伴。文筝虽然有些不适应地错开了视线,可他的心太软太涨。等他差不多吃好时,外面传来了自行车车铃响的声音。
这声音清脆的恍若百灵鸟的鸣叫。文筝已经意识到,那是谁了。
在文二小姐的鼓励下,文筝推开了房间门,一步步地下了台阶,看见了高大的身影骑在自行车上,两条过长的腿搭在地上,正低头整理校服领。
成熟坚毅了不少的侧脸,依稀可以看见年少时孤冷的模样。
文筝停下了脚步,骆靖宇这样去等过季羡,他也曾悄悄渴望过对方在他的家门口等他。
阳光下的人,明亮得好似虚幻。
骆靖宇转头,他看着穿着校服的文筝,内心欠缺的那一份遗憾,好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安慰。
骆靖宇弯起眼角笑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在阳光下有些刺眼,文筝捂着眼睛后退了几步,就听到那人说:“小筝,一起去上学吧。”
…
文宴赶到时,江良安已经做完产检,正在和一个样貌看上去很清秀的男人说话。
文宴走近,就听到背对着他的江良安说:“他现在对我很好,我很幸福。年少的梦想成真,虽然过程坎坷了一点,但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份惊喜。”
“所以你要相信他一点,虽然他曾经犯过错让你受到了伤害,可是犯错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如果还爱的话,请试着给他一份原谅。”江良安覆盖住那个男人的手,“打电话给他让他知道吧,受孕手术很疼很难熬,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很痛苦的。有着对方的陪伴,就会多了很多勇气和底气。”
文宴听了一会,才出声:“良安,走,我们回家吧。”
江良安有些惊讶地转过了头,眼睛亮得惊人,“宴哥忙得把有些事情给忘了吧,今天,是文总的婚礼,我们要去参加的啊。”
“文筝的婚礼?”
“对,”江良安目光很温柔,他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一场很特别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