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殷闻言果真加快速度，将施夜变成了与地面平行的风筝。
“他看见你了？”
“不知道，但我看见他了，大差没差吧。”
洞窟岩穴四通八达，两侧人鱼烛火光跳跃，映亮精致华美的浮雕，也将身后投映在地上的影子放大。
“阿殷在吗，我刚才看到你了！”
身后清越的嗓音像裹了蜜糖，撞在岩壁上又散落各个洞窟层层回响，让人一时辨不清源头。
“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再不出来，那我就只能亲自来找到你了。”说话之人似乎很是愉悦，甚至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童谣，不露面，又一直不紧不慢地缀在身后，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弄与从容。
“你当初究竟是怎么做到和这个祸害当朋友的！”
施夜往身后另一侧洞窟上丢一层幻术，以此迷惑敌人，短暂拖延时间，却见重殷拐过一个弯后又如先前碰到纪改一般绕了回来，表情一言难尽。
在施夜抓狂之前，他立刻撇清干系，表示不是自己又碰上了仇家：“那边是死胡同。”说罢也布了个障眼法过去，往另一侧跑。
半柱香后又绕回原地：“重一！那边有重一！”
说罢再次转向，才跑出没两步又回来，抓狂道：
“我看见南珠了，你说这里为什么能看到那么多熟人！”
施夜更想问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仇人。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施夜比他更抓狂，终于建议道：
“不如分开吧。”
也不管重殷同不同意，解除追踪锁，随便选了一侧冲出去。
待确定她走远后，先前还急得恨不得原地升天的重殷反而悠闲下来，站在洞口等了片刻，身后投在地面的影子越来越近，逐渐将他笼罩，悠悠扬扬的童谣曲调在狭长甬道上更显瘆人。
若是施夜此时仍在这处，定会为出现在洞口的影子主人大吃一惊，因为哼着歌逐渐走近的根本不是纪改，而是一只石头拼成的人偶，人偶不足人巴掌大，因烛火摇曳显得影子接近成人，其身上绘满血色咒文，此刻腹中仍发出声响，赫然是纪改永远带着三分孩子气的语气：
“找到你了，阿殷！”
重殷垂眸，将残留在指尖的淡淡血色抹去：
“果然听声音都觉得晦气。”
不过若不是纪改六界第一杀人狂的名声太过骇人，换一个人未必能起到这种效果。
不过施夜未必没怀疑过此事真假，只是情况突然，重殷表现得太过紧迫，身后又有脚步声，来不及多想。待她回过神来，就会发现此事疑点重重，光是纪改仇家无数，被人看一眼就认定来人是重殷一事就过于离谱。
不过重殷也没想能瞒住对方多久，能甩开对方一会儿就足矣。
他将石头小人身上的血咒用湿衣袖擦净，收入袖中，又恢复张皇失措的神态，往“天香阁”里跑。
阁里伙计百无聊赖地看店，猛然看见一道身影旋风般冲进来，头发散乱，浑身水哒哒活似水鬼前来索命，正欲开口赶人，却听那人喘着气道：
“带我去……你们这儿最贵的，衣服首饰……”
他气喘得太急，话也说得断断续续，但伙计却听得眼前一亮，心知碰上了大客户，立马笑容满面地邀人进店，丝毫不担心对方付不起钱，一则在地宫做生意，时间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见过，伙计深知狗眼看人低往往做不长久；二则还是在能地宫做生意，时间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见过，若对方真付不起钱，阁里也多的是方法让对方把到手的好处千百倍吐出来。
“客人您看，这便是阁内最时新，卖得最紧俏的……”
“好不好看……不重要，我要，最贵的。”在穿着服饰上，重殷很明显有自己的坚持。
伙计笑意更盛，请他入内挑选，将阁内最贵的衣服悉数抬过来供他挑选。
最终重殷选定一件华丽霓裳，大红大金，每一厘布料都珠光闪烁，肉眼可见的富贵逼人，一看就很嚣张。
伙计对他与众不同的清奇审美不敢苟同，但也没说什么，在重殷的坚定拒绝下撤了伺候他更衣的侍女。
不过一盏茶工夫，身后木门被缓缓推来，高挑修长的“女子”身影在黯淡烛火映衬下缓缓走出，伙计回头，外头天光打在那人秀澈的眉眼间，衬得“她”肤色白如冷玉，几乎要发出柔和的光来，就连那身珠光宝气能闪瞎人的衣裙，穿在“她”身上也丝毫不喧宾夺主，甘愿成了其容貌气质的陪衬。
短暂心醉神迷后，伙计的脑中立刻被四个字占满——
国色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