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唐的眸子照进车灯的白光，他回神对上戚奈的深沉眼神，明显惊了一下，慌忙把烟头扔到脚底踩熄，一改冷淡的表情，舒眉一笑：“巧啊小戚老师。”
戚奈心里骂这小崽子这么些年过去了好的没学会，倒学起大人抽烟来了。可见着他笑吟吟地喊自己一声，又发作不出来，只好把满腔慷慨的教诲之辞咽回肚内，抬手招呼一句：“上车。”
明唐讶然，整个人突然局促起来，显然他没料到戚奈会来这么一套，嗫啜着不知该如何。
戚奈敲着方向盘讲道理：“要是我今天比你先回了酒店，你是不是要在这里等我一晚上？”
明唐垂眼，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的小老师。
明唐历来如此，喜欢等待。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戚奈曾这样告诉他，你可以爱一个人很久，但不要等他太久，人生还得往前走。
说这句话的契机是因为补课时有段日子实习老师们会在晚上集体开会汇报工作，明唐就一直在操场上等他，等到没了人影，等到拉铃熄灯，等到满身都是蚊子包了，他还在等。
戚奈说他傻，他也只是笑一笑了事，说教什么的权当耳旁风。明唐愿意等的原因无二，他在日记里已经将那个答案写过无数次了。
“我亲爱的小老师，你和我在一起的感觉实在太不真实了。你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才会被你喜欢。”
“请不要怪我不听话，于我而言，只有等你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
明唐很缺乏安全感，戚奈是明白的。他连接吻时都要睁大眼看着戚奈的那张脸，生怕眨一眨就会变成陌生人的样子。
上车后的明唐被塞了一大堆东西，薯片、面包、饼干、饮料……总之，什么都有。
还有一瓶气雾剂。
瓶身攥在手里极为冰凉，明唐眸子微弯，愉悦地问道：“老师是在关心我吗？”这样想来，伤口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是。”戚奈大方承认，将车开进了停车场。四周安静地要命，戚奈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像一阵风吹袭过心里头的那点星星之火。
车才倒到一半，戚奈却蓦地放开了方向盘抓住明唐的手，用力将他扯进自己怀里。
有些别扭的拥抱姿势，戚奈埋在明唐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久违的味道。
他总觉得明唐的身上有股香气，软软甜甜的，像入口即化的糖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