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直播
简辞原本愤怒翻看着屏幕的手一顿, 眨眨眼睛盯着这几个字又重复读了几遍。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得不怀疑要么是自己眼睛坏了,要么就是认错了人, “齐”根本不是祁修景。
毕竟“偷偷翻垃圾桶”这几个字实在和某人高岭之花的矜傲形象相去甚远, 简辞露出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 脑补出的画面十分魔幻。
能让小颜控第一眼看到就惊为天人一见钟情,祁修景从小就好看的不像话, 在人群中不是一般的显眼。
虽说现在性子也冷淡, 但少年时的祁修景的性格远远比现在更冷上百倍。
不食人间烟火祁家太子爷像一块美玉却更像寒冰,矜贵耀眼无比却又让人不敢靠近。
简辞瞪大眼睛, 努力试着去脑补这万分违和的画面, 又忽然想起那天还应景下着潇潇夜雨——
没能成功勾勒出人的画面,倒是不由自主脑补出一副被湿透了的流浪小狗、可怜巴巴的默默翻垃圾桶的画面。
那天本来就风大雨急,他扔那项链时又是个黑灯瞎火的大晚上, 想找这么个不显眼的小物件实在不是一般的难。
简辞越想越觉得画面魔幻, 使劲甩甩脑袋才将湿漉漉的可怜小狗形象甩开。
妈的狗男人, 当时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垃圾桶做错了什么,要先被我一边哭一边狠踹一脚, 然后还被你翻了个底朝天?
简辞磨磨牙, 打字道:
【尖刺刺:不是不想要么?为什么又捡回来了?】
打完这行字又想起祁修景现在仍旧失忆, 问了也是白问。他删掉重新编辑:
【尖刺刺:那你的鼻子下面是没有嘴巴还是怎么了, 想起来了为什么不坦白从宽!】
祁修景没有时刻看着手机, 高速冲浪的网友已经替他回复了:
【嘻嘻嘻,当然是不好意思说呀!当年都是“偷偷”找, 现在肯定更不好意思开口】
【啧, 不好意思开口的话就闭嘴跪搓衣板吧】
【对, 差点忘了这茬事了,关注了,蹲一个御用金搓衣板的使用体验】
【编故事的流量密码算是被你掌握了,这奇葩人设啊男人,你勾起我的兴趣了[狗头叼玫瑰jpg]】
【对啊!老婆辛苦编的项链看都不看,、连当时为啥不要都忘了,真不是一般的渣。但能做到翻垃圾桶的,也真不是一般的深情】
【不管,反正各种问题一律劝分就对了】
……
简辞疑惑想了一下午,仍旧觉得匪夷所。
如果是现在失忆的、认错了白月光的祁修景,那他可能对这滑稽事信个八成。
但失忆前的狗男人对他简直冷漠到发指,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条破绳子翻垃圾桶?
简辞歪头想着,这事逻辑上说不通。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脑子坏掉了的某人记忆出错了。说不准是他白月光也扔过什么东西。
也许祁修景真的翻过垃圾桶,也真的捡过什么,但混乱回忆让他把两件事张冠李戴混为一谈了。
.
上辈子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三年,但祁修景对亲密行为过敏似的,被摸一下手都不能忍受,简辞根本没机会凑近了去看他脖子上的绳子。
方才在船上捡起它的时候,虽然短暂捏了一下,但当时满脑子都是恨不得把它扔海里的冲动,也没仔细观察这是不是当年那条。
想到这里,简辞坐不住了,立即就想去再确认一下。
但他刚走到病房门口又忍不住停下脚步,两人正冷战着,谁先忍不住搭理对方了谁就是小狗——单方面冷战也算数。
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刚刚生气是真生气,但现在被翻垃圾桶的蠢事给逗笑了,其实简辞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只是身为小作精他拉不下脸来。
正酝酿着进病房的借口,忽然见护士小姐从电梯下来。这走廊就这一个病房,估计是要给祁修景的伤口换药。
简辞眼前一亮,随即有了借口吗,他上前道:
“姐姐,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看看他睡了没,睡了的话先别给他换药,先跟我说一声呗。”
护士疑惑,心想这小两口还真不一样,进去一看不就知道睡没睡了?
但看到简辞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她最终还是照做,轻手轻脚开门进去确认。
祁修景睡眠很浅,在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就醒了,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陌生护士正伸头观察他。
护士被他忽然睁眼的举动吓了一跳,睡着时明明是疏冷淡然的,怎么一醒来就这么吓人,单单是被他注视就莫名忐忑紧张。
“祁先生,不、不是我想看您,”她连忙解释,“是……”
祁修景没打吊针的那只手抬起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了,然后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了,你就跟他说我在睡。”
片刻后,病房门重新被人蹑手蹑脚打开。
祁修景闭着眼睛不动,感觉到轻而敏捷的熟悉脚步声一路小心的踏入房间。
他被愤怒的小狐狸给冷落一下午,此刻简辞总算再踏进房间。
简辞先探头探脑趴在床边观察了一下祁修景的睡颜,见他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这才绕着房间开始寻找那项链。
先前祁修景不省人事中仍旧用力紧攥着它,掰都掰不开,以至于医生都没法给他在这只手上打吊针。
直到简辞趴在他耳边恶狠狠说“你再不放开,就等着用这只手签离婚协议吧!”祁修景才奇迹般慢慢卸去力道。
当时简辞不想看这讨厌东西,随手给他放在了病床旁边的柜子上,现在再一看怎么没有呢?
绕了两圈也没找到,简辞不愿放弃,心急地非要立刻去确认那条绳子是不是出自他自己的手。
忽然,他的余光一瞥,无意间瞥到祁修景的领口那熟悉的茶棕色。
怪不得找不到,这家伙一只爪子受了伤,另一只打着吊瓶,显然都不利索,天知道他是怎么自己把它系起来、重新挂回脖子上的。
简辞没办法了,既然没法拿在手里好好端详,他只好小心屏住呼吸,俯下身去缓缓凑近了祁修景,瞪大眼睛去看。
碍事的病号服遮挡住视线,露出的非常小一截根本看不出什么明堂。
简辞越凑越近,到最后只好爬上床却也仍旧半天也看不清。他最终心一横,小心翼翼伸手开始解祁修景的扣子。
祁修景感觉到温热的鼻息撒在自己领口,简辞的头凑得很近,如果自己现在睁眼低头,甚至就可以吻一下他的脸颊。
好闻的香味萦绕在鼻尖,祁修景没有动,任凭简辞自以为悄无声息的解他扣子。
万一真不是我那条怎么办?
简辞心里有些紧张。自作多情空欢喜的滋味已经尝过一次了,他不想一个坑摔两次,尤其不想摔在同一个狗男人身上。
可万一真是我那条怎么办?他明明那么厌恶我,当时到底为什么要去捡?
刚刚注意力被吃瓜群众给带跑偏了,比起大家关注的“你当时为什么不收”,对于简辞而言,更应该关注的其实是他为什么还要去捡。
各种混乱的念头在脑子里乱飞,等简辞回神的时候,他本想解开一个扣子,但此刻已经解开了祁修景的上半身所有的扣子。
——我靠我靠!差点不小心把裤子都给他脱了!
简辞顿时被自己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祁修景现在已经近乎被他脱得半裸了。
简辞连忙手忙脚乱想给他系回去,却忽然听到祁修景不轻不重咳嗽了一声。
明显是醒着的那种咳嗽。
停在扣子上的手僵住,简辞的脸迅速变红,没抬头去看也知道某人现在必然正笑意无奈地看着他。
“你……你闭上眼睛!”简辞尝试掩耳盗铃,“没醒没醒,你什么都不知道,等我悄悄给你把扣子系上之后你再醒。不然我现在宰了你!”
祁修景只好又闭上眼睛。
等简辞手忙脚乱、扣子全部系错了位的勉强完成任务,听到了“行了,你可以醒了”的指令,他这才睁开眼睛。
简辞脸红,横竖已经丢人了,他破罐子破摔般清清嗓子道:“那个,把你的宝贝破项链给我看看!”
祁修景却不动,只面无表情淡定道:“头晕没力气,你想看就过来自己看吧。”
简辞:“……”
妈的,狗男人你是瘫痪了吗?
简辞没办法,又奈何不了突然弱柳扶风的某人,只好再次趴在他旁边伸头去看。
额头忽然蜻蜓点水一触,温凉的触感仿佛有微弱电流般酥麻——是祁修景的嘴唇。
简辞随即瞪大眼睛,祁修景迅速“虚弱”闭上眼睛,仿佛精神不济又要睡了,刚刚不干人事的不是他似的。
“祁修景!头晕是吧,我他么给你把狗头打掉了就不晕了!”
那项链最终还是被简辞从他脖子上薅下来了。
看得出它的主人的确有好好保护它,经过了整整七年时间也只不过是被洗得发白而有些旧,却依旧工整。
这编织手法简辞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天晚上他对着教程,在耗时几个小时、连续编坏了三条之后终于暴跳如雷,睡不着觉怪枕头似的愤怒认为,一定是这方法有问题。
某些心灵手巧的本性被怒火给激发出来了,简小少爷奇迹般用下半夜的时间直接开创出了独特的编法。
世间独一无二,还真只有这一条。
简辞捏着绳子,目光复杂看向祁修景,这次并不是他自作多情,一切得到了验证。
就这么个破绳子,值得他冒着雨像个可怜小狗似的翻垃圾桶?真看重的话,当时又为什么不收?
简辞忽然想起,似乎也在差不多的时间点,祁修景病了许久都没再出现在学校……好像就是他扔绳子的第二天。
祁修景是祁沈两家唯一的继承人,稍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起各种流言,简辞听说他病入膏肓可能要死了的时候,偷偷哭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