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星洁癖之心不死,立刻就挣扎着起身要去换睡衣和床单。言殊拿他没办法,不过自己身上也全是冷汗,于是也回了客房一趟,换了一身新睡衣。
等他换好回来,江沉星也已经将主卧收拾妥当,半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对方现在虚弱的模样完全是拜自己所赐,言殊很有几分心虚,却还是嘴硬,嘀嘀咕咕道:“你这么难受,刚刚先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不好吗,非要和我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江沉星半扶着床头平复呼吸,闻言头一次有了翻白眼的冲动,冷淡道:“你用信息素压制我,我怎么走?倒不如说你怎么不先出去?”
言殊自知理亏,轻咳一声,小声道:“那我也走不了啊,之前我都放过狠话了。”
他在睡前大言不惭地说就算因为信息素难受,也绝不会主动踏出这个门,不然显得像自己怕了江沉星一样。
言殊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就是绝不会做打自己脸的事情。
“……”
很多时候,江沉星都会因为Alpha的嘴硬程度而叹服。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像是接受了某个意料之内的现实,慢慢开口:“那今晚,你打算怎么办?”
两个人睡肯定是不能继续睡在一起了,不然睡着之后信息素无意识泄露,还要继续经历这种无意识的对抗,周而复始。
但是这样一来,江沉星家现在只有一张床,所以言殊就只能去别的房间打地铺。
但他关心的其实并不是打不打地铺的问题,因为言殊发现,自己还是想睡在主卧。
不知道为什么,江沉星那张床对言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也许是因为睡起来很舒服,也许是因为什么其他更深层的原因,让他就算因为信息素的互相排斥难受了也不想走。
但是信息素的问题像一座大山横亘在眼前,Alpha生性相斥可不是随便乱说的。
言殊的信息素能压过江沉星一头,所以他的感觉还算良好,不良反应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江沉星却明显不太好,刚刚脸白得都和纸一样了,全靠一直以来的冷淡气场撑着,才没有露出脆弱的神态。
就算两个人是死对头,言殊也不想看见江沉星如此难受的模样。
就像上辈子在对方葬礼上的感受一样,他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活蹦乱跳的、健健康康的江沉星。
至于两个人之间虽然有恩怨,那也都要建立在他们两个都活得很好的基础上。
所以尽管不怎么情愿,言殊还是要顾忌着江沉星的身体,不能乱来。
他蔫蔫地起身:“那我去客厅打地铺好了。”
江沉星半靠在床头,凤眼静静看着高大Alpha垂头丧气的背影,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半晌,他出声问:“你很想在这里睡吗?”
察觉到了对方话里的某种暗示意味,言殊回头,惊喜道:“你想代替我出去打地铺吗?”
“……”江沉星冷酷道:“想都不用想。”
在对方陡然失望的眼神里,他继续说:“我只是想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些AA恋的Alpha是怎么克服同性相斥的天性的。”
言殊顺着江沉星的话想了想,然后老老实实摇头:“没想过。”也想不明白。
但是这个问题确实给了言殊启发。
对啊,那些AA恋的情侣又不是柏拉图,总不可能每晚都分房睡吧?
虽然他和江沉星不是情侣,但是借鉴一下经验,好继续挤在一张床上,也不是不可以啊。
说干就干,言殊当场拿过床边的光脑:“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先搜搜经验贴!”
说不定就可以继续睡在主卧了呢!
江沉星目的达成,满意地垂下眼睫,遮住一闪而逝的暗芒:“好。”
言殊手速很快地在星网上输入“AA恋如何克服打架本能”,然后很快跳出来一堆答案。
虽然AA恋很稀少,称得上是万中无一,但架不住联邦人口基数大,所以这种问题还是有不少人回答。
但越是浏览答案,言殊的表情越微妙,从最开始的期待满满逐渐演变成了“这也行”的困惑和犹豫。
江沉星不动声色地看着Alpha的神情变化,出声问:“找到了吗?”
他的话把正在发呆的言殊给叫醒了。
与神色冷淡矜贵的江中将对视上,想起了经验贴里的话,言殊竟然下意识想把光脑屏幕藏起来。
但他还是忍住,没有在江沉星的面前露怯,只是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犹豫道:“应该算是找到了……吧?”
江沉星道:“怎么说。”
言殊面色凝重地摸着下巴,觉得这答案有些难以启齿。
最后,他选择把光脑屏幕放到江沉星面前:“……你自己看吧。”
江沉星顺势看过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早就看过的答案。
以下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网友回答:“我和他最开始的时候信息素排斥很厉害,连在同一个房间里待超过一个小时都做不到,最崩溃的那段时间一度想过分手。”
“但是后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花了很长的时间一点一点磨合,最后终于可以拥有正常的夫夫生活。”
“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要让彼此慢慢熟悉对方的身体,从气味到信息素,一点点探索个彻底。同时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暗示,要尽力接纳对方的一切。”
“这个过程刚开始会很难受,欲速则不达,一定要慢慢来。所以我们起初只是从简单的牵手和拥抱做起,在这个过程中慢慢释放出些许信息素,并且尽力抗拒本能。随着容忍度的增加,信息素释放浓度也会慢慢上升。”
“很有效。大概半年不到,我们就从一开始的只能牵手五分钟变成了可以随便上床,释放再多的信息素对方都毫无反应。”
“也不对,现在信息素已经成了我们良好夜生活的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