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心死
莱诺从怀孕开始就很嗜睡，后半夜的时候，雅格一直等到他睡下了才默默离开。
但这一夜莱诺却睡得很不安稳。
为了不给自己带来太多的麻烦他早就给自己打了抑制剂，可昨晚和方晨接触过后他的信息素又乱起来。
方晨对他的影响总是这样难以估测，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从来都是如此。
天还没完全亮，莱诺就醒了过来，而屋子里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已经开始蔓延了。
他身体有些发烫，头重脚轻地跳下床扒出床底下的箱子摸出了一支抑制剂来，编号BH1051。
玻璃管里的试剂透过屋里的小窗子在晨光熹微中泛着荧蓝色的光，莱诺低头看了一眼，只剩下两支了。
他不禁叹了口气，得想想办法了。
他扳着指头算着黑市里提供抑制剂的固定日期，上一次是在十五号，那这个月……是在今天。
莱诺爬起来简单洗漱过后，坐回床上，熟练地给自己注射抑制剂，又拿起堆在桌上的营养剂食不知味地一点一点咀嚼着。
他其实没有什么胃口，怀孕后的反应很大，以往吃多少就要吐多少。
可他自己能饿着，肚子里的小祖宗却饿不得。
莱诺慢慢摸着自己起伏还不是很明显的小腹，直到现在他都觉得不可思议，这里竟然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他起初只是想躲着方晨不愿把标记抹掉，却没想到那一晚之后上天还意外附赠给了他一个小礼物。
他又惊又惧，这是自己和方晨的孩子他当然欢喜得不得了，可他又怕方晨不喜欢，因为这个孩子……几乎算是他偷来的。
那夜方晨想拥有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莱诺强迫自己将营养剂一点不剩地吞咽下去，等到抑制剂起了作用完全掩盖住了味道才换了身干净衣服一个人出门去。
……
黑市莱诺一个人没有来过，以前是有桑桑，来这里的几次都是雅格在帮他，可昨晚之后，他又实在不愿意再去麻烦人家，太多的情谊他又无法去回应。
他在不停搜寻着，神态自若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紧张，尽管衣着朴素却仍气质矜贵，让人难生怠慢之心。
莱诺转了两圈才找到了地方，很快敲定了价格和数目，因为是违禁品一次性也买不了太多，所以莱诺只买了两个月的量。
买完后他就匆匆出了黑市，这里鱼龙混杂不是能久待的地方，而且从一进来，他就有一种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错觉，让人不禁脊背发凉。
这种感觉持续了一段时间，若有若无，让他很不安心。
就在他快要回到住处的时候，刚刚放松了一点警惕，猝不及防地就被人从背后用重物击中，他眼前一黑护着身子栽倒在地，怀里的试剂滚得到处都是，血模糊了他的眼。
彻底晕过去之前，莱诺隐约听到一句恶毒的咒骂，带着怨恨和不甘：“谁让他对你动了心，他是我的！活该你不得好死！”
可他只听到了不得好死，这四个字刺痛着他的神经，在极度的恐惧中挣扎着陷入了寂静和混沌。
……
头好痛，好沉，像是被塞满了重金属一样。
这是怎么了？自己这是在哪里？好困又好累，眼睛酸痛到睁不开……
刺骨的凉水淋头浇下，剧烈冲击着将他激醒。
莱诺被呛到，胸腔震动猛烈地咳着，脸上的血水湿湿嗒嗒地淌下来。
他被绑在椅子上，手脚被紧紧束缚着，慢慢睁开眼睛抬头望去。
远处坐着一个人，面孔清丽，眼神飘散，看到莱诺醒了才一点一点聚焦在他身上。
“你醒了？”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莱诺也认出这张脸了，在方晨偷偷藏起来的相册里，那些撕了又粘好的照片里每一张都有这个人。
还有那晚，方晨本来想要的，也是这张脸。
莱诺心里发堵，不解地问道：“是你？你……想做什么？”
穆琛的脸似乎是扭曲了一下，视线落在莱诺的肚子上：“你怀孕了，是方晨的孩子。”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肯定了的事实。
他忽然站起身，在莱诺惊恐的目光中走过来，在莱诺面前站住脚步，弯下腰伸手想要去抚摸他的孕肚。
莱诺叫喊起来：“你不要碰他！”
穆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要我碰？你不是得感谢我么？要不是我，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个孩子？”
莱诺抿了抿发干的唇：“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偷走感应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