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了别的备用衣服吗？薄的厚的都行。”他找了个话题。
温溯：“！！！”
我怎么忘了归星还光着呢！
温溯一脸囧然地在天袋里掏啊掏，掏啊掏地半晌，拿出了一大堆楚归星以前穿的红衣。
其实······他是想让归星穿他的外套的，但是目测长度宽度都会多出一截来，不太合身。
楚归星也不避讳他，两下把腰上缠着的海草解下来就换上了衣服，而且之前温溯还没发现，原来他身上不止是带了一堆海草，还有一个小小的天袋，看起来很旧的样子。
换好衣服之后，还珍而重之地把它又系在了腰带上。
忍住打探一下的好奇心，温溯拿了把梳子出来，“我帮你把头发梳起来吧。”
“好。”
坐在阳光明媚的海滩上，迎面吹着咸咸的风，还有人帮忙梳着头发，这才是享受。
而且温溯拿捏的力度刚好，既没有扯痛头皮也没有把发丝缠在一块儿。
“你梳头的手艺可真不错，不像我那么暴力。”
“以前总看见你掉头发我就知道，你是个没耐心打理头发的人，可是还偏偏每次都不让我帮你梳，说什么头皮和脖子上全是痒痒肉，碰不得。”
“我那时候可真担心你早晚把自己弄成秃顶。”
想起自己可能真会被揪得只剩一圈儿头发，楚归星甚觉有趣，小声地笑个不停。
“现在不怕痒了？”
笑容一顿，随后他愉快地嗯了一声，“不怕了，现在你摸哪儿我都不怕痒。”
“一回来就用这么引人误会的话勾引我？”
“分明是你自己心思不纯。”
“让你忍上三千年，你也不会纯的。”
楚归星不置可否地歪了歪头，“辛苦你了。”
他尽量用着轻松调侃的语气说了这几个字，不过温溯听得出来，这并非单指情欲之类，而是感谢他的等待。
他没回应，安静地梳理着掌中发丝。
这头发和以前一样乌黑顺滑，但是·······他捻了捻手指，总觉得触感怪怪的。
就连归星本身也怪怪的。
尽管跟他说话相处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找以往的感觉，真的是想消除多年不见的隔阂，可他的个性好像出了很大的问题。
与他相处较多的还是他伪装出来的“凌苍”，而“楚归星”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个性，他也仅仅是在他暴露身份之后见过，了解不太多。
但也知道原本的他是个谦谦君子，温和有礼。
现在······嘴边挂着的的确是和善的笑容，眉梢眼角也尽是温柔，然而这种温柔太过于表面，就像是个面具，再逼真也有瑕疵。
恐怕他的心态，早就跟以前大相径庭了。
思虑间，温溯已经拿了发带绑出了一条马尾辫，带子底端的两颗黑色宝石掺杂在发束中，却没有以前融为一体的那种自然，看着非常别扭。
“好了。”
楚归星抬手摸了摸，除却左边额角留出来的一缕，其余头发都规规矩矩扎了起来，而且他还摸到了一根手感熟悉的簪子。
“你把雪簪一直随身带着？”
“不知道你哪天会回来，就一直放在天袋里，方便随时能用得上。”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来呢，一般人不会花上三千年的时间等一个死人吧。”楚归星调笑着问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是迷方老人告诉我的。”
“迷方老人前辈？”楚归星点头，“是他的话倒有可能。”
“你能醒过来，也是托了他的福。”
温溯坐到他身边，非得与他五指相扣才觉得心安，而后在他不解的眼神中把塑命石的事儿对他和盘托出。
但是迷方老人告诉他的一些比较敏感的事儿，却没敢讲。
他们俩好不容易团聚，好不容易没再看见他那种让人揪心的死气沉沉模样，他不想再勾起他的伤心事。
哪怕现在这张笑脸是假的，他也不想看见这笑容再退下去了。
“等过一段时间，我们俩一起亲自登门道谢吧。”
“那自然是应该的，而且迷方老人前辈帮了我太多，多得都还不清了，以后他有什么要出力的地方，我必然第一个到。”
“是我们俩一起第一个到，你欠他的情就是我欠他的，我们一起慢慢还。”
楚归星偏过头来，就看见了他认真的表情，挑了挑眉之后，干脆地说了声好。
·
金色的太阳慢慢染上了橙红，二人一直坐在原地没有动弹，想起从前生活中的什么趣事就聊几句，没得聊了就静静地靠在一起。
爱人伴在身侧，看了三千年的枯燥景色也重新焕发了生机，温溯真的不想挪地方，就想这么一直牵着手坐到地老天荒。
两个人谁也没有提起彼此间的那些烦心事，好像楚归星从来没有背叛过温溯，温溯也没有下手狠狠报复过一样，好像他们就一直恩爱生活到了今天。
以后也会继续幸福。
直到楚归星率先起了个头儿，聊起了不愉快的事。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出门一趟，你先回妖殿把······”话音未落，温溯握着他的那只手一用力就把他拽了过去，又把他给横着抱在了怀里。
“不是说好你再也不走了吗，几个时辰而已，你就忘了自己的承诺了？”
“我没忘，我只是要去十二道一趟，找某些人算算账而已，等我办完了事，就会回到妖殿的，”楚归星详细解释着自己的去向试图让他安心，“到时候你赶我我都不走，好吗？”
“不好。”温溯干脆拒绝。
“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但是现在的你怎么打得过······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但是你没有灵根就没法修炼这是事实，无法规避的事实，你一个普通人怎么找仇人算账？”
提起灵根温溯就又生气又心疼。
宁可去找饮魂树冒险，都不愿意依靠他，这事儿想起来就······
“我是······”
“为什么非得自己去冒险，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吗？我可以帮你报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帮你报仇难道跟你自己亲手报有什么区别吗？”
“还是说，你又想去找饮魂树？”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楚归星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这让刚营造起紧张气氛的温溯很不爽。
“我现在很认真地在跟你说话，不要嬉皮笑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