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一个被铁链牵拴着手的人被吊在背靠小窗户的墙那边，脖子也被拉长的铁链套上了链圈。他耷拉着脑袋，身上满是斑驳的血迹。
另一边的墙上挂着还沾着血渍的鞭子，长而弯曲的铁钩子，泛着冷光的匕首，还有一些道不出名字各形各样的刑具，一切都让人不寒而栗。
墙角挂着的烛台摇曳着微弱的光，分明有个小窗户，分明外面是温暖的阳光，仿佛只要伸出手便能触碰到，但为何透进来的光芒却昏暗的更加阴森。
鼻尖充斥着腐烂的味道，夹杂着的血腥味让人不自觉的感到害怕，湿冷的空气仿佛一路凉到了心底。而角落一双红色的眼珠左顾右盼，等它拖着长长的尾巴钻了出来，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个头比较大的老鼠。
它似乎有些害怕，迟疑了一下才敢靠近那垂立，如同死了一样的人，凑近脚旁嗅了嗅。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老鼠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瞬间钻进了角落的黑洞。
那人听到动静，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却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嗒嗒”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已到面前。
来人一袭暗紫色长衫，只见他抬手动了动，立刻有有眼力见的牢差搬来椅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他身后。
男子漫不经心的坐了下来，依旧是那细软轻柔的声音：“谢小侯爷，别来无恙。”
谢言抬起眼皮子看了对方一眼，冷笑一声：“顾安？我竟是没能想到区区一个尚书属官也能进入到这天牢里来。”
“谁让你是谢小侯爷呀。”顾安单手靠着椅圈撑起下巴，好暇以整将他眼下模样细细欣赏，“眼下在此的谢小侯爷猜猜，哪些是我的人？”
谢言皱起眉想抬一抬手，但随着他的动作，铁链发出“哗哗”的声响。
“哪些都不是你的人，就凭你也能将手伸向天牢？可笑。”
顾安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微微挑眉：“谢小侯爷就不想问问缘由？”
“我刚回京都与小苏分开，羽林军便能将我押到这来。借着审问对我用刑，如此迫不及待必然少不了你的手笔。如此痛恨我，所以顾大人想问什么缘由？”
闲散的语气如同自己并不是身处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果然谢小侯爷与我都是同类人，也就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模样，背地里什么都摸着。”顾安心情颇好，“本来我是不打算这么快对你动手，可惜啊，你实在是太碍眼了。”
“谢小侯爷，你是不知，我日日等待，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我呸！”谢言看着他，目露不屑：“就凭你也配与我是同类？”
“我爹跟我阿娘在哪？！”
“谢侯与叶夫人自然不会在此处，这间牢房可是我特意为小侯爷准备的。”顾安神色慵懒，精致的眼尾夹着那缕笑意似妖似媚。
谢言是自然不会问出他怎么敢在天牢里对他做出这些事的蠢话，不过：“我很好奇，在这场精心为我谢家设计的阴谋里，顾大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儿，到底搭上了哪条船。”
“小侯爷不是很聪明么？”顾安将问题抛还给他，“不妨猜猜。”
“呵。”嘴角扯了扯不答他的话，谢言看着这样的他面上浮现怜悯的表情：“顾安，从前我虽是不喜你，但也并未怎么着你。可如今我却无比后悔，当日为何要对你伸出援手。”
“你以为你将你的心思藏的很好，可实际你就是个笑话。你看向小苏的眼神泄露了你的内心，却在他有所察觉时装作若无其事。顾大人其实更适合当个戏子，里外两面当官可是屈才了。”
笑意淡去，顾安一双凤眸中透着阴郁：“小侯爷，从前你便刺眼可我也没想怎么着。如今你看，就连我想与你喝杯酒，一起吃个饭，他满心皆是顾着你。”
“唯有你们都消失，他眼里才会只剩我一人。”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谢言咧开嘴的大笑讽刺无比：“哈哈，顾安，你当真可悲又可怜。小苏肯定会得到消息他马上就会过来了，你猜他若是看到你在这，依他的聪明会猜不到背后有你的助力？届时，你觉得他可还会将你当朋友？”
“所以我这不是将你押到这里来了。”身旁有人端着茶盏过来，顾安伸手接过。碗盖撇过边缘发出一声轻响，片刻后似在叹息：“谢小侯爷莫不是忘了，这可是天牢。即便是他谢苏再怎么得圣宠，他也无法进入到这里来。”
嗤笑一声，谢言摇了摇头，语气怜悯：“顾安啊顾安，你从未了解过他。即便你将我谢家，陈家都推入深渊，你永远也无法取代我在他心底的位置。”
捻着碗盖的手指一顿，顾安忽然笑了，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在昏暗的烛光下说不出的隐晦，他压低了声音犹如轻喃：“谢小侯爷，死人是抢不过的。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他心悦之人是谁，我能放过谢家。”
“就凭你？”谢言半垂下头似是被气乐了，“你以为你是谁？小苏心悦之人，怎么？你还想着将那人都杀了不成？”
“我查过他这四年里，除了与你们，未见他与何人有过多的接触。”
谢言已经懒得跟这人说话了，他发现眼前这人早已不是当年的顾安，现在的他彻头彻尾就是个疯子！
“还不准备说吗？”顾安轻着的声音已经多了危险的气息。
“你无非是想对我用刑，随意好了。”谢言并不在乎，就这点伤。
“我知谢小侯爷对于这些刑具不屑一顾，但。”顾安顿了顿，“就是不知谢侯与叶夫人可承受的住？”
“你敢！”谢言挣扎着，一双眼狠狠的盯着他：“你若是敢碰我爹娘我一定杀了你！”
顾安丝毫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谢小侯爷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这时，有人匆匆赶来，附在他耳边道：“顾大人，谢大人出了宫此时已往天牢这边赶。”
顾安眉头皱起：“当真？”
“对。”
侧首看了谢言一眼，顾安将茶盏放至一边：“不必多虑，这是天牢他也入不了。”
“王爷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先回避一下。”那人恭敬道：“本来您要来这天牢，还对谢小侯爷用刑王爷已觉是不妥。”
垂下眼，顾安“嗯”了声。转身离去时，却不忘留下一句：“别让他在这过得太轻松。”
“是。”
胸口的疼痛已经消退不少，谢苏刚赶到天牢不远处，却见顾安从里边出来。起初以为看错了，可那个身形确确实实是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