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二择其一
“真是可惜。”玖曜咂咂舌，颇为惋惜，“长煦，你究竟在执着什么？若是天下苍生和林亦然只能二者择其一，你要如何抉择？”
云微眼角一跳，再次提起心来，“你当初还对亦然做了什么？”
玖曜一摊双手，耸耸肩道：“你既然都察觉了，还来问我？”
“究竟是什么？”云微脚下刚一上前，少仪便急喊：“师父，离他远一点，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别被他骗了，他是故意诈你的！”
“我有没有诈他，你心中应该最有数。”玖曜投去目光看着少仪，嘴角还挂着细微的弧线，“你近来难道没有觉得忽冷忽热？”
云微当即回头，果真看到少仪脸上开始泛白，而他却倔强地否认：“我、没、有！”
“行啊，你就接着装。”玖曜收回目光，重视云微，“想知道？”
“你说过，今日有问必答。”云微上前一步，手中的剑缓缓滑出，“我说了，你若是敢伤亦然，我不会放过你。说，你对他下了什么毒？”
“长煦，你悠着点，别动不动就拔剑相向，你看我到现在为止亮过法器吗？我们今日都当一回君子，动口不动手。”玖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青霜的剑锋，往后退了一步，“我也不是不说，只是在回答之前，我也想问你一件事。”
云微默不作声，玖曜就当他默认了，问道：“我那最后一魄，是不是在你那里？”
“我想过很多地方。”玖曜说，“清和老头真是会算计人，你如实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让你知道你想知道的事。”
“是。”他声音一落，云微就回了一个字，旋即追问：“当年除了梦魇术，你们还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梦魇术的那一次。”玖曜摆摆手，笑中藏黠，说道：“是在上昆仑之前。”
少仪闻之一愣，看向云微时，见他也是难以置信，“不可能！十年来我每一日都在留意，你别想故弄玄机。”
“蓝莲草。”玖曜说了三个字，反问云微：“知道吗？”
顿了顿，他又说：“送他上昆仑之前，我就已经在他体内埋下了蓝莲草，区区一粒种子，若是没有催发着生长，即便再高深的道行都察觉不了。不过梦魇术正可以算作催生之术，只是那个时候你正闭关，后来出关后……”
考虑到当初发生的事情，玖曜咳了咳，跳过这里，“后来你不是用你自己的法术封住了他的记忆，又化作隐盾护佑他？所以这中间的三千年，他受了你的保护，无事无恙。只是现在嘛，怕是难说了。蓝莲毒发时，他会神志不清，发狂发燥，不辨任何人，他或许会将你当成此生的仇敌，像之前那样对你一剑穿心。”
“你！”青霜出了鞘，云微指剑对他，眼中覆着冰霜寒意，“解药。”
玖曜不为所动，道：“那你告诉我，天下苍生和林亦然，你选哪个？”
少仪身体一僵，这一刻忽然想到在凡间历劫时经历过的“一人换一城”，那一箭席卷了黄沙和烈风，像是一道沟壑横亘在二人之间。纵然他嘴上说过无数次的并不在意，可是旧事再忆，他还是做不到心无芥蒂。少仪不自觉地捂了捂难以喘气的心口，缓缓地背过身去，没有半点勇气再去面对云微。
昔年为的只是一国百姓，江山社稷，而如今面临的是天下众生，三界危亡。
谁都知道舍小取大的道理。
云微的余光落在少仪背去的身影上，他心中同样觉痛，口中问着玖曜道：“凡间的疫病，就是这个是不是？”
玖曜眼中是赞赏，笑道：“长煦，太聪明了有时候是自讨苦吃。”
“解药。”云微又说一遍，咬牙切齿道：“你要怎样才给？”
“长煦啊，”玖曜答非所问，另起一事来，“你还记得你在辩经会上说的话吗？”
云微眼瞳一缩。
少仪亦在此时微微颤抖起身体。
“什么辩经会上的话？”孟长符不解其意，问着贺长遥，“那次辩经会的论题是什么？长煦当时又说了什么？”
“当时的论题叫”舍一人赎百人，何如”。长煦说……”贺长遥看了一眼林亦然，“舍一取百和舍百取一的前提是，那个舍命之人是否真心愿意拯救众生。”
少仪无声地听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此时骤然凝结。
云微沉默着，半晌方说：“我没心思与你攀扯这些，我要的是解药。”
“简单，你带着林亦然入我麾下，我自当双手奉上解药，可你若是不肯，那只怕一个都保不住了，因为——”他故意一停，拖延着说出后面的话，“我已经让妙儿在凡间撒遍了蓝莲散。”
云微脚下一晃，险些不稳。
玖曜道：“我说了要再创一个新的凡间，如今的这群渣滓，自然是要舍弃的。”